街角的独立书店

  独立书店或曰街角书店,在一些关于东京书店的书籍中被仔细罗列,也因由媒体的宣传有成为新一代网红地标的可能,如银座的一周只卖一本书的森冈书店,如松浦弥太郎的以个人趣味追慕前代文化的Cow Books等。但是仔细想想,也有使人伤感处。东京固然以书店的数量之巨著称,书店的生存之难也是事实,尤其是小型书店,那些数字会不断减少,那些书和网络里的记录可能会成为缅怀这些书店的最后遗址。

  三月底四月初,目黑川的樱花正盛,川边街道是涌动的人流,随处可见的玻璃长杯中的绯粉色气泡酒辉映着一期一会的欢喜。我走过坂元裕二的《最高的离婚里》光生和结夏回家走过的绿桥,走到Cow Books门口坐下,看着樱花,看着人。进出书店的人寥寥,至多在门前照相。

  两周前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书店的时候,看到完整收集的向田邦子的中古书时,内心的那种被确认的欢喜犹在。在这里,我购买了集英社一九八零年出版的熊井明子的《猫的文学散步》,隔了两周后,我在代官山茑屋书店看到Cat First 的主题展,诸多猫主题的书籍被陈列在昂贵的猫爬架上。既赞叹茑屋书店的营销方案之别致,karimouku cat显然找了理想的合作伙伴,也想起了在Cow Books的遇见。

  独立书店具有经营者自己的精神和趣味,精神会延续,趣味会聚起族类。在松浦弥太郎的书店里,最重要位置的书架陈列的是店主松浦的全部作品,同一位置并重陈列的还有不为人知的串田孙一的作品,包括博物志、诗集在内的出版于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书籍。这个位置是致敬也可能是纪念,它的意味只有松浦自己知道。就像坂元裕二和向田邦子之于我,想像他们一般去观察近在咫尺却易被遗忘的生活,以文字的方式与它共存也是我的念想。

  所谓的独立书店出售的是什么呢,我觉得是想法,一个不死的念头才是独立书店的生存之本。也许书店会消亡,而这些念想会延续,会成为另一个人头脑里的火焰,然后新的一间书店会诞生,这就是独立书店生生不息的原因。

  网络上常谈起的天狼院书店,以“体验学习”著称。书店主、职业作家三浦崇野,有着清晰笃定的经营理念。他认为书店应该建立信息和读者之间更密切的通道,书是载体,书店亦是。他通过组织活动促进这种联系。他出售摄影书,也请摄影师在书店教授摄影技巧;他出售文学书,开设写作营,甚至支持自己的店长写博文、写小说去成为职业作家。这间书店在缓慢成长,浏览其官网可以看到已经开设第五间分店。

  有些念想可能更小,海鸥书店的存在是因为现在的经营者柳下恭平看到书店面临休业,不能接受神乐坂没有书店才接手经营。这是什么理由呢?神乐坂是前代花街,这里住过田中角荣的艺伎情人。但是,这里步行距离也能走到夏目漱石、小泉八云、泉镜花的旧居,这里还存在着另一个属于文学地图的神乐坂。

  从涩谷步行去SPBS的一路有种不真实感,我穿越了人流最密集的涩谷站,从商铺林立的喧嚣街头,走到安静的代代木公园,经过NHK,走到附近的僻静街道,推开书店的门,经过主题书区、艺术展区、杂货区,可见以透明玻璃隔断的开放式的编辑室,他们在这里制作极受欢迎的专题刊物。离开SPBS步行十分钟,走到小田急线代代木上原站的高架下,穿过幽暗的满是涂鸦的地下通道,就来到专营摄影书籍的so books。店内没有客人,老板在拆箱新到的书,我购入了筱山纪信的《作家的仕事场》。这一路走来,去往几个书店,场景的更迭,是盼望遭遇新知,也是和自己重逢。

  在中目黑的Dessin书店,踩着陡峭的楼梯走上二楼,四周雪白墙壁,陈列简净的玻璃纽扣装置,既脆弱且优美,一如这些散落在东京的书店星空中的独立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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