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朝鲜艺术的 独立意识与自由表达

  尚辉先生认为,被西方现代主义抛弃的主题性创作,始终是当代中国美术形态的构建内容。这个现实是中国文化语境的艺术传达,并作为中国艺术史的特殊性而延续。同样,朝鲜也将主题性创作视为社会主义美术的重要成就,既由国家意识形态大力推动,也形成了艺术家们的集体兴致。我们也看到了这一创作力量形成的规模和风格。作为艺术史艺术现象课题,主题性创作仍存在着努力的空间和方向,甚至不仅仅体现艺术功用性,同样也具有某种探索性。至少当下,主题性创作及其“变体”依旧活络,而近邻朝鲜则势头不减,热情依旧。周而复始,自然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与艺术家相关联的人文现象。可能在外界看来,这是缺乏独立意识和自由 表达的艺术。但是,如果具体到朝鲜的视角,朝鲜艺术的出发场域,就会发现,主流意识形态的强度,并非一统天下,或者说“戴着镣铐跳舞”并非不能。

  作为艺术价值基底的独立意识与自由表达,对于朝鲜以外的艺术家而言,不存在任何问题。但是,一九五三年以后的朝鲜所形成的自身的文化语境和现实语境,使艺术隶属于主流意识形态成为一种事实,并因此架构了其艺术呈现的特殊性,这种特殊性在朝鲜本土,也许是社会主义建设、是民族主义格调的必然需求,也许是朝鲜艺术在这一历史时期的胎记,也许在无法预知的时限里仍将持续发展、完善。可是我们并不能将其从当下的亚洲艺术框架内剔除掉或有意忽视。显然,这是一个需要从文化层面讨论的课题,这个课题提供了自一九四八年九月九日朝鲜建国至今近七十年的历史意涵和社会差异,并有一个庞大的艺术家群落和相当数量的作品,甚至有无数源自国际艺术交流、师承以及创造价值等等细节。虽然目前求证艰难,但值得研讨。

  如果仅从艺术家欣赏的角度看,不涉及功利的艺术品投资需求,不苛责艺术品升值空间。会发现没有市场化的朝鲜艺术家们,有些人还是安静得很。并且在彰显朝鲜文化基因的同时,有很好的个人化原创性的作品出来,这些在我们看来可能一目了然的东西,回到当前朝鲜的社会语境和历史语境时,就显得尤为珍贵了。艺术创作不可能远离意识形态基底,无论在什么历史时期都一样。所以,最天才最优秀的朝鲜艺术家也同样触及甚至成为创作上的束缚。我们可以用历史阶段的特殊性来解释这一现象,但最重要的必须给予异域的当下的艺术现象以及人文关怀。如果历史进阶修正了。历史发展证明过的不妥的现象,说明总有进化论的归途。如果看上去历史太过吊诡,依旧可以静观其变或手动调整航向。总之,在艺术品的范畴,艺术史规律和艺术品市场规律已有很好的模板,不清楚时植入一下模板即可。

  不管外部世界承认与否,过去的七十多年间,朝鲜独立于我们习以为常的范畴之外,被判断为另类。甚至无论用“发展中”还是“西方视野”都不能将其纳入一般性批判框架。而朝鲜也认为自己通过七十年的发展历程,自然形成了自己的强大的独具特色的文化根基,从而无需经外部标准或评价体系来给予解读。具体到朝鲜艺术的历程和现状,也着实在“自给自足”“自说自话”中发展。甚至成为艺术品输出的一个重量级国家,并且用几乎很难被外部世界点头认可的艺术手艺完成了可持续性的市场开拓。这一现象虽然主要得益于朝鲜未见形成的艺术品市场,以及艺术家没有市场化等因素。当然,还包括“艺价比”等理由。但是,以中国市场为例,近十年也即2008年至2018年间,不完全统计,大型朝鲜艺术展览超过两百场,只做朝鲜艺术品机构超过五十家。由此可见,朝鲜社会语境前提下的艺术创作,实现了文化交流的实质性展开,而且没有因为民间的狭小范围,影响其可持续发力。

  所以,我们面临着如下解读,一是现阶段朝鲜文化支持下的艺术创作,被民间交流和发达、繁荣艺术市场所接纳,并不会因为文化背景带来歧视性阻隔。二是朝鲜艺术独有的发展路径形成了一个自己的体系,这一体系中的美术部分,在审美价值方向上,能够被更大范围的欣赏所接纳。三是文化多样性前提下的对朝期待是广泛的共识,甚至从历史经验的层面,可以做出一定的预判,使得当下链接未来这样一个进阶,能够清晰呈现。其四,艺术品市场进一步多元化,也为朝鲜艺术输出带来机遇,尤其人均GDP已接近一万美元的中国市场,更是很好的接纳了朝鲜艺术。虽然原因诸多,但被接纳是重点。其实还可以更加确切地表达一下,即艺术品市场、艺术品欣赏,永远是分着“层”的,这个层包括了政治层面、文化层面、艺术层面、手艺层面、需求层面等等。全球化进程无法把所有的“层”都展现出来,那么你就各取所需罢了。所以,不管朝鲜文化如何、艺术怎样,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恰是其当下的、此刻的“真实”,那就姑且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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